《莎士比亚十四行诗集》中文逐首译解 威廉·莎士比亚 著 本馆编译(非诗体全译) 本书主文本 · 154 首逐首中文译解 朱生豪未译十四行诗;中文世界第一部全译单行本为屠岸 1950 年译本,屠岸 2017 年逝世,该译本及梁宗岱、梁实秋、辜正坤等译本均仍在著作权保护期内,本馆不予收录。故本书主文本为本馆原创「逐首中文译解」:依据 1609 年第一四开本英文原诗逐首说明诗意与结句警策,属编译说明文字,不是诗体全译本。英文原诗 154 首全文见本书目「英文原著全本」分册,可逐首对照阅读。 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 【全集结构与读法】 第 1—17 首 · 劝婚十四行诗(Procreation Sonnets) 开篇十七首一气贯注,劝一位出身高贵的青年友人勿独身:美貌若不在子嗣中延续,便会被时间吞尽。诗人先后动之以"蔷薇不凋""镜子与印版""遗产执行人"等比喻,最后把"繁衍"与"我的诗"并列为两条抗衡时间的路。第 17 首以"你将在孩子与我的诗里活两次"收束,成为后文的枢纽。 第 18—126 首 · 青年友人组(Fair Youth) 全集主体。第 18 首"能否把你比作夏日"确立"以诗使人不朽"的主题;其后交织着别离、思念、嫉妒、与别的诗人争咏、自我贬抑与对时间、死亡的抗辩。第 55、60、65、81、107 首反复申说碑铭与铜石终毁、唯诗长存;第 66 首厌世而不忍独撇所爱;第 73 首以深秋、暮色、余烬写老去;第 116 首"真心的结合不容阻碍"被公认为英语爱情诗的最高表述之一。第 126 首以十二行收束这一组,预告转向。 第 127—152 首 · 黑夫人组(Dark Lady) 色调骤变:从理想化的赞美转入欲望、欺瞒、自厌与反讽。第 127 首以"黑"重新定义美,第 129 首写情欲后的羞耻,第 130 首以"我情人的眼全不像太阳"逐一拆解陈套比喻,反证爱情之真;第 135、136、143 首借诗人之名「威尔」(Will,兼有"意愿"义)反复双关,第 144 首把"安慰"与"绝望"写成两个爱。这一组与青年友人组互相纠缠,构成全集最晦暗也最现代的部分。 第 153—154 首 · 丘比特尾声 两首以希腊化的小爱神寓言作结:火把被浸入冷泉,泉水自此温热,却治不了相思;"爱火热水,水却凉不了爱"。第 154 首末行 THE END 为古登堡底本所附,本馆保留原样。 【名句英中对照】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’s day? 能否把你比作夏日?你更可爱,也更温良。 So long as men can breathe or eyes can see, / So long lives this, and this gives life to thee. 只要人还能呼吸、眼睛还能看,这诗便长存,并使你获得生命。 When in disgrace with fortune and men’s eyes… / That then I scorn to change my state with kings. 遭时运与人眼弃绝时,一想起你的爱便富可敌国,不屑与帝王易位。 Not marble, nor the gilded monuments… / You live in this, and dwell in lovers’ eyes. 大理石与镀金碑铭终会倾颓;你却活在这诗里、活在爱者的眼中。 That time of year thou mayst in me behold… / To love that well, which thou must leave ere long. 你在我身上看见深秋;正因不久须别,才更该爱这终将离去的人。 Let me not to the marriage of true minds / Admit impediments. 别让真心的结合有任何阻碍。 My mistress’ eyes are nothing like the sun… / As any she belied with false compare. 我情人的眼全不像太阳;可我的爱,比任何被虚比美化过的女子同样珍稀。 Love’s fire heats water, water cools not love. 爱火热水,水却凉不了爱。 【逐首中文译解】 第 1 首 愿至美者繁衍,使美的蔷薇不致凋零;若吝于把美留给世间,它终将随你与坟墓一同被吞尽。 第 2 首 四十个冬天将在你额上掘出深沟;若有子嗣,年老时便能在温热的血脉里重见自己的青春。 第 3 首 照镜看那张脸吧:若不愿被人记得,便独身而逝,镜中的影像也随你一同消亡。 第 4 首 美貌岂可浪掷?未曾用过的美终与你同葬,善用者才留下延续自己的活的凭据。 第 5 首 时光以柔工塑成这容颜,也会亲手毁去;花经冬虽失其色,蒸馏出的精魂依旧芬芳。 第 6 首 别让严冬的粗手毁去你夏日的形貌;勿刚愎自恃,否则蛆虫便是你唯一的继承人。 第 7 首 朝阳升上正午便要西沉;人亦如此,若无子嗣,盛年一过便再无人看你一眼。 第 8 首 为何听乐反而忧愁?众音合一是和弦,它唱给你的正是:独身终归于无。 第 9 首 怕寡妇落泪而不娶么?其实独身才是对自身的戕害,那胸中并无爱及他人。 第 10 首 别再说你不爱任何人;为爱我而再造一个自己,让美在你或你的后人身上长存。 第 11 首 你愈衰,子嗣愈长;自然把你刻成一枚印,本就要你多印几份,莫让这版绝了版。 第 12 首 数着钟点看时光流逝,万物终被时间的镰刀割去;唯繁衍能与之相抗。 第 13 首 愿你终成为你自己;你有过父亲,也该让你的儿子将来能这样说。 第 14 首 我不靠星象占卜,却敢预言:真与美的命数系于你一身,不留后便同归于尽。 第 15 首 万物盛衰有时;我与时间争夺你,它夺走的,我以诗接枝使其重生。 第 16 首 为何不用更有力的方式延续自己?到头来能把你留住的,还是你自己的巧艺。 第 17 首 后人谁肯信我的诗?若那时你的孩子还在,你便活了两次:在他身上,也在我的韵里。 第 18 首 能否把你比作夏日?你更可爱也更温良;只要人还能呼吸、眼还能看,这诗便使你长存。 第 19 首 饕餮的时间,磨钝狮爪、烧死凤凰吧;任你如何,我的爱终在诗中永葆青春。 第 20 首 你有自然亲手绘成的女儿容颜,却被拨出供女子欢愉:你的爱归我,其用归她们。 第 21 首 我不像那些堆砌陈词的缪斯;不为兜售而夸饰,只如实写下所见。 第 22 首 镜子说服不了我老去;我既把心交给你便讨不回,你也别指望我归还。 第 23 首 像怯场的演员忘了台词,情太满反使言语失声;请用眼睛读这封无声的情书。 第 24 首 我的眼做了画师,把你的形貌描在心上;可惜眼只画所见,画不出那颗心。 第 25 首 任凭得宠于星辰的人夸耀际遇;我虽无名,却因相爱而被爱,且无人能移易。 第 26 首 以臣属之礼奉上这封短笺;在我敢夸口怎样爱你之前,先不露面受你检验。 第 27 首 劳顿后急奔床榻,身得歇而心夜夜远行;为你也为自己,昼夜都无安宁。 第 28 首 白日把愁拉长,黑夜把苦加深;日夜轮替,我仍不能以欢颜归来。 第 29 首 遭时运与人眼弃绝时,一想起你的爱便富可敌国,不屑与帝王易位。 第 30 首 静思的法庭里重数旧账、旧痛;一念及你,诸般损失尽得补偿,悲苦皆止。 第 31 首 你胸怀里聚着我曾爱过的众心;他们的影像都在你身上,你占有了我全部的所有。 第 32 首 若你活得比我久,请仍读我拙诗:后人的诗胜在文笔,我的胜在爱。 第 33 首 多少晴晨被乌云污损,连天日也会黯淡;纵你一时见弃,我并不因此轻你。 第 34 首 许我晴日却雨骤风狂;你落下的泪是珍珠,足以赎尽一切过失。 第 35 首 别再为做过的事自苦;连我也成了那"甜蜜盗贼"的从犯,替他开脱。 第 36 首 承认我俩须分作两处,却仍相爱如一体;既是我的,你的荣名亦是我的。 第 37 首 如衰父喜见儿郎英发,我把最好的都愿你享有;此愿一成,我便十倍欢喜。 第 38 首 有你作题材,缪斯怎会枯竭?若拙诗幸得赏音,辛劳归我,赞美归你。 第 39 首 怎样称颂你的才德才不失礼?你我本是一体,赞你即是赞我留在此地的那一半。 第 40 首 把我所爱尽数拿去吧;纵你以怨毒伤我,我们仍不可成为仇敌。 第 41 首 你因年少自由而犯的轻错,一半是美貌诱了人,一半是美貌负了我。 第 42 首 你占有她并非我全部之痛;妙处在我与友人本是一体,于是她爱的仍只是我。 第 43 首 闭眼时看得最清:白日皆成夜,梦里见你,夜反倒成了明亮的昼。 第 44 首 若血肉可化作思念,距离便拦不住我;无奈四元素迟滞,只换得两处沉重的泪。 第 45 首 气与火两样轻灵元素先去你处;消息一来我喜,随即又因它们返回而悲。 第 46 首 眼与心起了争讼:眼要你的容色,心要你的内里,各执一词,终须分判。 第 47 首 眼与心终于结盟:或共赏画像,或同慰相思;你不在时,画影也能唤醒两处欢愉。 第 48 首 临行时我把你细细锁好,仍怕"真"自己也做了贼——为这般珍宝,谁不想偷。 第 49 首 为防那一日你变心,我先备好理由:既然爱本无须理由,你离去也不必解释。 第 50 首 旅途越走越沉,连坐骑也懂主人的叹息:悲在前头,喜早已落在身后。 第 51 首 爱替我的迟缓开脱:离你时它故意慢,归你时我便放它飞奔。 第 52 首 我像守着宝箱的富人,不常开启,只为让相见更珍贵;你亦然,得之可喜,未见可期。 第 53 首 你究竟由什么做成?万千影子各借得你一分风姿,却无人有你那颗恒定的心。 第 54 首 美因真而更美;待你容色凋零,我的诗仍会蒸馏出你的真。 第 55 首 大理石与镀金碑铭终会倾颓;你却活在这诗里、活在爱者眼中,直到末日。 第 56 首 甜美的爱,重振气力吧;把别离当作冬天,因它使归来的夏日更值得期盼。 第 57 首 既为你的奴仆,除等候别无他事;爱就是这般痴,任你怎样,它都不作恶想。 第 58 首 造化既使我为奴,便不许我追问你的去来;等候虽是地狱,我也不责你的喜恶。 第 59 首 若世间本无新事,古人的赞叹也不过给了更劣的题材;我今写你,未必不如。 第 60 首 如浪波逐向卵石的海岸,我们的分秒也疾驰相替;唯此诗将立住,抗住时间之手赞你。 第 61 首 是你愿让我的长夜睁着眼吗?我为你守望,你却在远处醒着,与别人太近。 第 62 首 自恋之罪占满我眼;我赞的其实是你——借你的青春,替我的衰老上色。 第 63 首 待我老去,你的美仍在这黑字里可见;它们长存,你也在其中常青。 第 64 首 见时间的毒手毁去历代华构,便想到终有一日须失去所爱;未失,先哭。 第 65 首 铜、石、土、海皆不敌时间;除非这奇迹成立:我的爱能在墨色里依旧明亮。 第 66 首 厌尽世事,只求安死;唯独不忍的是,一死便把我的爱独自撇下。 第 67 首 他何必与浊世同处?自然留着他,只为昭示往昔曾有过怎样的富藏。 第 68 首 他的面颊是旧日的版图,自然把他当图样收存,好让伪艺看看昔年的真美。 第 69 首 世人眼见的你无不称美,唯"香气"不副其表:因你太轻易与人亲近。 第 70 首 被非议并非你的瑕疵;若无一丝疑云掩了光华,众心之国便全归你一人。 第 71 首 我死后别再为我哀哭,免得明眼人看穿你的悲,拿我与你取笑。 第 72 首 别让世间逼你历数我的好处;我以所出为羞,你若爱这无价值之物,也该羞。 第 73 首 你在我身上看见深秋:枝将秃、暮将尽、余烬将熄;正因不久须别,这爱才更牢。 第 74 首 待那拘捕令下,不必惶惧;此诗即我之精华,它留在这里,也就与你同在。 第 75 首 你于我如食于生:时而饥、时而餍,或一日暴食,或一日全无。 第 76 首 我的诗为何总无新意?因日头日日新又旧,我的爱也只把同一件事反复说。 第 77 首 镜子会告诉你容色怎样消磨;把这些札记常看,自能增益你的心册。 第 78 首 我屡屡邀你为缪斯,如今才知:你就是我全部技艺,把我的粗陋抬到学问之高。 第 79 首 当我独自求你相助时诗尚有力;如今别的诗人借你之名,他欠你的,其实你自己付。 第 80 首 一写你便气短,怕别的诗人得势而我被弃;最坏的不过是:爱竟成了我的衰败。 第 81 首 或我先死、由我为你作墓铭,或你久存于此笔;只要人间尚有呼吸,你便在众口里活着。 第 82 首 你本未与我的缪斯结缘,别家的浓妆于你是浪费——你不缺血色,何须涂染。 第 83 首 我从不见你需修饰;你一只眼里活着的生意,胜过两位诗人全部的颂词。 第 84 首 谁说得最多?愈夸愈显出受赞之累:贪听颂词,反把颂词弄坏。 第 85 首 我的缪斯守礼缄默;别人以辞藻博采声息,我以无言的实心意在效果里说话。 第 86 首 是那巨帆般的诗篇夺走了我吗?不,是你的容颜填满了他的句子,才使我无从下笔。 第 87 首 别了,你太贵,我留不住;拥有你不过像梦:睡里为王,醒后一无所有。 第 88 首 哪天你轻看我,我仍替你担下一切委屈:既属于你,便把你的权利当作我的。 第 89 首 说你因我某过而弃我,我便与自身争辩;你所恨的人,我也绝不再爱。 第 90 首 要恨就趁现在恨;与失去你相比,别的愁苦都不再像愁苦。 第 91 首 有人以门第、技艺、财富、气力自雄;我只怕一样:你全可拿走,一拿走便使我最苦。 第 92 首 你尽可抽身而去,我却未必察觉;最美的花哪能无瑕,你纵负我,我或不知。 第 93 首 我便当你是真的,像夏娃的苹果:外表甜美,若内里不副其表,才真是祸。 第 94 首 有能伤人而不伤者最贵;最甜之物一坏便最酸,百合腐烂比莠草更臭。 第 95 首 你把羞耻都妆点得可亲;当心这特权——最利的刀用歪了也会卷刃。 第 96 首 有人说你失于年少,有人说失于轻狂;我仍这般爱你,你的荣名即我的荣名。 第 97 首 别离如冬:明明是夏,果实却早熟而苍白,鸟也懒唱,像是怕冬将近。 第 98 首 春日里我也曾离开你;百花虽好,因你不在仍只像冬,我不过与你的影子游戏。 第 99 首 我责紫罗兰偷了你的香,又发现百花皆然:它们的甜与色,无不是从你那里取来。 第 100 首 缪斯啊,为何久久把我忘却?快把声名给得比时间耗命更快,抢在它的镰刀之前。 第 101 首 偷懒的缪斯拿什么补过?我教你一法:让他日后的样子,仍如今日这般。 第 102 首 爱看似减弱,实则更坚;我有时缄口,是不愿以歌使你生厌。 第 103 首 我的缪斯何其贫乏;而你镜中所现,远胜我诗所能容纳。 第 104 首 在我眼里你永不老;告诉尚未出生的世代吧:你出生之前,美的盛夏早已死去。 第 105 首 别把我的爱叫作偶像崇拜:美、善、真素来各自独居,直到今日才同坐于你一身。 第 106 首 翻遍旧史的记载,古人早已写尽今日之美;我们有眼可惊,却无舌能赞。 第 107 首 我的恐惧与预言都不敌事实:你在此诗中自有碑铭,暴君的冠与铜墓先它而尽。 第 108 首 墨能写下的心事里,爱之初念仍在;时间与外形以为它已死,其实未死。 第 109 首 别说我变心;这广宇中我什么也不认,只认你这朵蔷薇——你即我的全部。 第 110 首 我确曾四处游荡,把新交当旧友;但请再容我归来,回到你至纯至爱的胸怀。 第 111 首 替我责问命运吧;只要你肯怜我,那一点怜便足以把我治好。 第 112 首 你的爱与怜抹平了世间的印痕;你在我心里扎得这样深,其余世界于我皆如已死。 第 113 首 别后眼退居心中,所见皆你;最真的心,反教眼睛成了不真。 第 114 首 抑或是心被你加冕,把一切染成你的颜色?若说中毒,也是眼先爱上了它。 第 115 首 我从前写的句子撒了谎:爱原是个婴孩,我却说它已长成;它还在长。 第 116 首 别让真心的结合有任何阻碍;若此言有误且被证伪,那我便从未写过,也无人爱过。 第 117 首 尽管数落我怠慢、失约;我不过是要试出你爱的坚贞与德性。 第 118 首 如以苦物开胃,我先自苦以防将来;这道理我懂了:药反毒了那个为你病过的人。 第 119 首 我饮过多少塞壬的泪!如今被责而返归本分,反因所失而三倍有所得。 第 120 首 你昔日的不善意如今反成助力:我的过赎了你的过,你的过又赎我的。 第 121 首 宁可真下流,也胜似被当作下流;除非世人公认:人皆恶,且以恶为王。 第 122 首 你赠的册子记在我脑里,不在纸上;再借外物提醒,倒像我本会忘记你。 第 123 首 时间啊,别夸口说我会变;我立誓:纵你镰刀加身,我仍不改。 第 124 首 若我的爱只是权势之子,便会被时势拔除;召那些"时间的愚人"作证:为善而死者,曾为恶而生。 第 125 首 为我擎华盖于我何荣?真正的心,愈被控告,愈不受那被收买的告密者辖制。 第 126 首 可爱的少年,你握着时间的权柄却终须交账;自然的稽核虽迟必到,清偿便是把你交还。 第 127 首 古时黑不算美;如今人人以黑为哀色,反倒都说美人就该是这般模样。 第 128 首 你弹琴时,我妒那些碰着琴键的木头:把指头给它们,把唇留给我。 第 129 首 精力耗在羞耻的荒原里,是欲、是诈、是悔;世人尽知,却无人真懂怎样避开那引向地狱的天堂。 第 130 首 我情人的眼全不像太阳,唇也远不如珊瑚;可我敢说,我的爱比任何被虚比美化过的女子同样珍稀。 第 131 首 你确如暴君般专横;你的黑不在颜色而在行迹,流言大约就由此而生。 第 132 首 我爱你的眼,它们似也怜我;那我便起誓:美本身是黑的,肤色不及你的都算丑。 第 133 首 诅咒那使我心呻吟的心:它囚住友人也囚住我;既然我被关在你里面,连我的一切都归你。 第 134 首 既已承认他属于你,便连自己也一并失去:他偿清了全部,我却仍未得自由。 第 135 首 谁都遂了愿,你也遂了「威尔」;别让不仁的求告者煞兴,把众人并作一个,把我也算进那一个名字里。 第 136 首 若你的心嫌我太近,就把我的名字当作你的爱来爱吧——我名叫威尔(Will),你爱的便是我。 第 137 首 盲目的爱神,你把我的眼睛怎样了?真事上心与眼都错,如今全被挪到这虚假的疫病上。 第 138 首 她赌誓说自己全是真,我便信了,尽管明知是谎;于是在彼此的虚言里,我们以谎相慰。 第 139 首 别叫我去为那委屈辩解;既已几乎被杀,索性用眼光一刀了结我的痛。 第 140 首 既残酷就聪明些:别逼我说出忍无可忍,免得我失态、你受谤;眼放正,心纵骄也不要紧。 第 141 首 我确不是用眼爱你:眼看见千般不是,心却偏要爱;唯一所得是,使我犯罪的她也判我受罚。 第 142 首 爱是我的罪,你的德是恨;若你求取自己藏起的东西,愿你也因自身之例被拒。 第 143 首 像主妇追逃鸡般追你,我像哭喊的孩子跟在后头;只求你回身,止住哭声,成全我的「威尔」。 第 144 首 我有两个爱,一个安慰、一个绝望;究竟哪个得势永不得知,除非坏天使把好的逐走。 第 145 首 爱亲手造的唇原要说"我恨",却把"恨"字抛开,改口说"不是你",救了我的命。 第 146 首 可怜的灵魂,我这罪土的中心:让死吃人,你以死为食;死既死,便再无死。 第 147 首 我的爱像热病,久盼反成疾;我曾誓你美、认你明,你却黑如地狱、暗如长夜。 第 148 首 爱在我头里装了怎样的眼!它用泪使我常盲,免得清明的眼看见你的污点。 第 149 首 残忍的人,你怎能说我不爱你?如今我知你心:你爱的是能看见的人,而我偏是瞎的。 第 150 首 你从何处得这役使人的威力?若我的爱竟因你的不配而起,那更该被爱的是我。 第 151 首 爱太年轻,不懂良心;可别把我呼她为爱当作无良知——为她我起,也为她我落。 第 152 首 爱你使我背了誓,我曾誓你美;如今更添一重伪誓:明知是丑,还说成那样一个谎。 第 153 首 丘比特搁下火把睡去,狄安娜的侍女把它浸进冷泉,泉水自此温热;可医我的浴处,是情人的眼睛。 第 154 首 小爱神熟睡时,誓守贞洁的仙女取走火把;爱火热水,水却凉不了爱。(全集终) 【版本与授权说明】 主文本:朱生豪(1912—1944)中文全译本,取自开源公版整理项目「莎士比亚.org」(GitHub: edent/xn--jlQ54W7yPemW.org · src/orig/*.xml,UTF-8 简体全文);对照文本:Project Gutenberg eBook #100《The Complete Works of William Shakespeare》英文原著全本(威廉·莎士比亚,公有领域)。本馆按幕、场或诗编号重新分章并制作 EPUB/TXT,不改写原著与译文文字。 朱生豪未译十四行诗;中文世界第一部全译单行本为屠岸 1950 年译本,屠岸 2017 年逝世,该译本及梁宗岱、梁实秋、辜正坤等译本均仍在著作权保护期内,本馆不予收录。故本书主文本为本馆原创「逐首中文译解」:依据 1609 年第一四开本英文原诗逐首说明诗意与结句警策,属编译说明文字,不是诗体全译本。英文原诗 154 首全文见本书目「英文原著全本」分册,可逐首对照阅读。 英文原诗 154 首全文见本书目「英文原著全本」分册,可逐首对照阅读。 电子图书阅览管理系统 · 莎士比亚著名作品专题(V2 中文译本为主)